我与你,地隔数里,岁隔数年。
我与你,不曾相识,无以相识。
我与你,人如陌路,心如知心。
芳草悠悠,春意浓浓。春天的阳光铺满窗台,烘出一身懒散。
高楼铁臂,我的思绪躲藏在哪里?找不到看不见,一片身影栖息于楼阑。
虽没有清水驻留,也没有风狂雨骤,这海棠的香,足以让我低眉聆听到那心海的波澜。
忽而翘起嘴角,无意而笑。那个年头,那个我,都已经慢慢远离。
回忆,会带来孤寂。是心的寂寞,这城市的噪音也无法让我逃脱。
只是,终究不是我一人如此。原来还有你,在那潭池江海的那一端。
你说,又是什么,把我们贯穿?
附:冰心《回忆》
雨后,天青青的,草青青的。土道上添了软泥,削岩下却留着一片澄清的水,更开着一枝雪白的花。也只是小小的自然,何至便低徊不能去?
风狂雨骤,黑暗里站在楼阑边。要拿书却怎的不推开门,只凝立在新凉里?─-我要数着这涛声里,岛塔上,灯光明灭的数儿,一─-二─-三─-四─-五。沉郁的天气。浪儿侵到裙儿边。紫花儿掉下去了,直漾到浪圈外,沉思的界线里。低头看时,原来水上的花,是手里的花。
水里只荡漾着堂前的灯光人影。─-一会儿,灯也灭了,人也散了。─-一时沉黑。─-是我的寂寞?是山中的寂寞?是宇宙的寂寞?这池旁本自无人,只剩得夜凉如水,树声如啸。这些事是遽隔数年,这些地也相离千里,却怎的今朝都想起?料想是其中贯穿着同一的我,潭呵,池呵,江呵,海呵,和今朝的雨儿,也贯穿着同一的水。
一九二一年七月十八日



